第(2/3)页 “看清楚了吗?” 李牧之回过头,看着那些浑身湿透的士兵。 “到了南边,咱们就是瞎子。要想活命,人得信马,马得信人。” “把你们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都收起来!到了水里,咱们得学会像蛇一样,软着身子杀人!” 这是一种痛苦的蜕变。 要把这支纵横荒原的铁军,掰弯了,揉碎了,重新塑造成一支能在水网稻田中生存的“两栖部队”。 …… 三天后。 出征的日子到了。 没有震天的战鼓,也没有送行的美酒。 因为是“轻装南下”,为了掩人耳目,大军选择了拂晓时分,分批出城。 将军府后院。 这里静得甚至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。 房门紧闭。屋内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呻吟声——赵乐要生了。 李牧之全副披挂,站在院子里的雪地上。那一身黑色的战甲,被雪映得发亮。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 他想进去。 但他不能。 大军已经在城外集结,战机稍纵即逝。他是三军主帅,更是这北凉的王。他不能因为儿女情长,耽误了这几万兄弟的性命。 “哇——!” 一声嘹亮的啼哭,突然刺破了黎明的寂静。 生了。 李牧之浑身一震,那双在万军阵中都不曾眨一下的眼睛,此刻竟然有些湿润。 片刻后,产婆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跑了出来,一脸喜色。 “王爷!大喜!是个千金!母女平安!” 是个女儿。 李牧之伸出手,想要抱抱那个还在啼哭的小生命。他的手刚碰到洁白的襁褓,却突然缩了回来。 他的手上全是老茧,还有洗不掉的铁锈味。甲胄太冷,他怕冰着孩子。 “好。平安就好。” 李牧之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——那是江鼎临走前留下的,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。 他把玉佩轻轻放在襁褓上。 “安宁。” 李牧之看着那一张皱巴巴的小脸,轻声念出了江鼎取的名字。 “你叫李安宁。” “爹这一去,就是要给你,给这天下的孩子,打出一个真正的……安宁。” 他没有再停留。 也没有进屋去在那种时候打扰虚弱的赵乐。 他猛地转过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,发出沉重的“咯吱”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