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行了行了。” 团练使咳嗽一声,装模作样地踢了棺材一脚。 “赶紧滚!别把瘟气传给弟兄们!” “是是是!多谢官爷!多谢官爷!” 沉万三连磕三个头,挥手示意队伍赶紧通过。 …… 出了城,走了五里地。 到了一处无人的芦苇荡边。 “停!” 沉万三低喝一声。 伙计们手忙脚乱地撬开后面几口棺材的盖子。 “苏嬷嬷!妮儿!出来了!透透气!” 棺材盖推开。 没有尸体。 苏嬷嬷和那几个年轻的绣娘,脸色苍白地从棺材底下的夹层里坐了起来。她们刚才一直憋着气,虽然棺材上钻了气孔,但那种躺在黑匣子里的恐惧,还是让她们浑身冷汗。 “我们……出来了?” 小徒弟看着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,不敢相信地问。 “出来了。” 沉万三指了指河边。 那里,一艘涂成灰色的、没有挂灯的“车轮柯”快船,正静静地停在芦苇深处。船头的黑龙旗,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 “上船吧。” 沉万三扶着苏嬷嬷,把她送上了跳板。 “过了这条河,就不归曾剃头管了。” 苏嬷嬷站在船头,回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沉睡在黑暗中的苏州城。 那是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。 那是把她的一双巧手,冻成了枯枝的地方。 “走吧。” 苏嬷嬷转过身,再也没回头。 “那地方……不养人。” 船开了。 明轮转动,划破了平静的水面。 这一夜,不止是苏嬷嬷。 在扬州、在镇江、在每一个大楚的边境口岸。 无数像沉万三这样的“蛇头”,正用棺材、用粪车、用运送咸鱼的船,把大楚最宝贵的财富——工匠和技师,像蚂蚁搬家一样,一点点地运往北方。 曾剃头还守着那座空城,以为只要锁住了门,就能锁住国运。 但他不知道。 大楚的魂,已经顺着这些棺材缝,漏光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