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京城的三月,天已经暖和了,但工部尚书公输冶的后背却是凉的。 大凉工部,铸造司。 这里是整个京城火气最旺的地方,几十座化铁炉日夜不休,红色的铁水像岩浆一样流淌。 但公输冶正蹲在地上,愁得直揪胡子。 “没铁了?又没铁了?” 铁头穿着一身便服,站在公输冶面前,那一双大眼珠子瞪得像铜铃。 “老疯子,你可别坑我!监察卫的新营房等着铁钉加固,前线的三万新兵等着换装‘板甲’。你现在跟我说没铁了?” “杀了我也没有啊!” 公输冶把手里的图纸一摔,那是江鼎刚刚批下来的“西山铁路”图纸。 “你自己看!丞相要修那‘铁轨’,一里地就要耗铁三万斤!这还不算那些枕木上的扣件!” 公输冶指了指远处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废料。 “西山的矿刚开,运力跟不上。大楚那边的铁矿石还在淮河上飘着。我现在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” 铁头急了,一把揪住公输冶的领子。 “那路能当饭吃?先把刀造出来再说!” “路就是饭!” 公输冶一点也不憷,脖子梗得硬硬的。 “没路,煤运不下来,炉子就得熄火,你的刀也就打不出来!这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事儿!”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,唾沫星子横飞。周围的工匠们一个个缩著脖子,大气不敢出。这一文一武两个大爷,谁也惹不起。 “吵什么?”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 江鼎和李牧之走了进来。 江鼎今天穿了一身耐脏的灰布长衫,脚下踩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,看起来像个游学的先生。 “丞相!陛下!” 两人赶紧松开手,行礼。 “行了,别整那些虚的。” 江鼎走到那堆只剩下一半的铁料前,抓起一把铁屑,在手里搓了搓。 “缺铁?” “缺。”公输冶苦着脸,“缺口至少五十万斤。如果要保铁路,就得停军械;要保军械,铁路就得停工。” 江鼎拍了拍手上的铁灰,转头看向李牧之。 “老李,看来咱们得发一笔‘横财’了。” “去哪发?大楚?”李牧之问。 “不,就在这京城里。” 江鼎走出铸造司,指了指京城西北角,那里有一座巍峨的塔尖,在夕阳下闪着金光。 **万寿寺,永乐大钟。** 那是前朝皇帝为了祈福铸造的,重达九万多斤,号称“钟王”。 “那口钟,是铜的。”李牧之皱眉,“咱们要的是铁。” “铜更好。” 江鼎笑了。 “铜能铸炮,能造钱,还能跟洋人换好钢。” 江鼎的目光扫过整个京城。 “而且,不光是钟。” “那些前朝留下的废弃兵器库,那些没人住的王府大门上的铜钉铁环,还有城外那些破庙里泥塑金身的佛像骨架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