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磨盘山鹰嘴涧猎杀-《神话大明,朕不做跑路皇帝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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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九章 磨盘山鹰嘴涧猎杀

    夜色如墨,磨盘山主峰营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。

    只有东面偶尔传来零星的炮声——那是清军修复后的火炮在进行夜间骚扰射击。

    虽不密集,却像钝刀子割肉,不断消磨着守军的意志。

    计划定下,执行却需要时间和绝对的隐秘。

    当夜,李定国的大帐灯火通明到子时。

    油灯昏暗的光线下,王玺、靳统武的副将赵铁柱围在粗糙的木桌前。

    三人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,在帐布上晃动。

    “鹰嘴涧这段路,我年轻时打猎走过。”王玺用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扭曲的线。

    手指在某个拐角处重重一点,“最窄处只容两人侧身通过,叫‘一线天’。两侧崖高,我估摸有十二到十五丈,近乎垂直,猿猴难攀。”

    赵铁柱凑近细看,眉头紧锁:“王将军,这么险的地形,清军不是傻子。他们会轻易追进来?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演得像。”李定国沉声道,他披着件破旧的棉袍,眼窝深陷,但目光如炬,“你们五十骑,要做出仓皇逃命、慌不择路的样子。丢弃旗帜,遗落兵器,甚至……可以故意坠马一两人,增加可信度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赵铁柱:“但记住,坠马的人必须是老手,要能及时爬起继续跑。绝不能留活口给清军审问——万一被俘,宁可自尽。”

    赵铁柱重重点头,脸上那道从额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:“末将明白。我手下这五十个兄弟,都是跟靳将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,知道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伏击时间定在辰时三刻。”王玺用炭笔在地图上标出几个点,“那时晨雾未散尽,山中光线昏暗,利于隐蔽。我已在崖顶选好位置,可藏兵三百。信号以三支红色响箭为准——见信号,立即动手,不留余地。”

    三人又推敲了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撤退路线、伤员接应、失败预案……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琢磨。

    李定国甚至让赵铁柱模拟了几种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,一一给出应对方案。

    “若清军分兵包抄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若他们只派少量部队试探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若崖顶伏兵暴露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帐内气氛凝重,油灯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帐外,两个值夜的士兵裹着破毯子,蹲在背风处小声议论。

    “听见没?李将军帐里说到现在,肯定要有大动作。”年轻些的士兵压低声音,朝大帐方向努努嘴。

    年长的老兵往火堆里添了根柴:“嘘,别多问。该我们知道的时候,自然会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……咱们能赢吗?”年轻士兵声音里透着不安,“清狗人太多了,炮又厉害……”

    老兵沉默片刻,望着跳跃的火苗:“陛下在,晋王在,就有希望。你看见这两天伤员营里那些兄弟没?伤得那么重,居然能挺过来……这山里,有股说不清的劲儿。”

    子时过后,营地陷入更深沉的寂静。

    但暗处,行动已经开始。

    参与伏击的三百精锐由王玺亲自挑选,多是沉默寡言、眼神冷硬的老兵。

    他们被分批叫醒,不许点灯,不许出声,只用手势和耳语传达命令。

    一个帐篷里,什长老周轻轻摇醒手下的兵。

    他四十来岁,左耳缺了半块,那是十年前在潼关被清军箭矢削掉的。

    “都醒醒,动作轻点。”老周声音压得极低,“带上腰刀、短斧、劲弩。每人再背一捆绳索——要粗麻的,结实。两袋碎石,装满,要鸡蛋大小的。”

    士兵们默默起身,在黑暗中摸索着装备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士兵不小心碰倒了水壶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动作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帐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,渐行渐远。众人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火油罐小心拿,用稻草裹着,别碰碎了。”老周继续吩咐,“马蹄包布,兵器用布裹住刃口——一点光都不能反。”

    士兵们点头,动作更加小心。

    他们互相帮忙检查装备,系紧绑腿,检查弓弦。

    没人多问,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着光——那是久违的战意,是绝境中看到一丝希望的火苗。

    不远处另一个帐篷,赵铁柱也在集结他的五十诱饵骑兵。

    这些骑兵是靳统武留下的亲兵,个个骑术精湛,能在飞奔的马背上回身射中三十步外的靶子。

    此刻他们牵着战马,马蹄裹着厚布,站在朦胧的月光下,像一群沉默的幽灵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,”赵铁柱压低声音,扫视着每一张面孔,“这次咱们要当一回兔子,把狼引进笼子。怕死的,现在可以退出——不丢人,我赵铁柱记着你的好。”

    五十人无一人动弹。

    战马不安地刨着裹布的马蹄,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

    一个脸上有疤的老骑兵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:“赵头儿,跟了靳将军这么多年,啥时候怕过死?就是当兔子……也得是能咬人的兔子。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年轻骑兵握紧缰绳:“赵将军,我爹我娘都死在清狗手里。这次能多杀几个,值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低笑,笑声里却满是悲壮。

    月光下,他们脸上的伤疤、缺了的耳朵、歪掉的鼻梁,都记录着一场场死里逃生的战斗。

    寅时初,两支队伍在御帐前空地秘密集结。

    首先来的是五十诱饵骑兵。

    马蹄裹着厚布,踏地无声。

    士兵们牵着马,在熹微的晨光中站成两排。

    山间的雾气开始升腾,给人和马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。

    朱由榔披着披风走出御帐,王皇后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两人都带着疲惫——皇帝眼下的乌青明显,皇后眼角也有了细纹,但眼神清明如初。

    “将士们。”朱由榔走到队列前,山风吹动他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五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。

    这些骑兵大多浑身伤痕,甲胄残破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这次的任务,异常凶险。”朱由榔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在山谷间激起轻微的回音,“你们要去当诱饵,去挑衅数倍于己的清军,然后把他们引到鹰嘴涧——一个绝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你们可能会被追上,被包围,甚至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“全部战死。”

    队列中,一个年轻骑兵下意识握紧了缰绳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但随即他又松开,挺直了腰杆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    “但朕要告诉你们,”朱由榔提高声音,那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你们的任务,关系到磨盘山八千兄弟的生死!关系到朕和大明朝廷能否突出重围!关系到……我大明最后的气数!”

    他缓步走过队列,尽可能靠近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无形的领域核心全力运转。

    朱由榔能清晰地“感知”到,以自己为中心,那股温暖的、振奋的力量正如同看不见的潮水般涌出。

    在核心区百步范围内,这力量尤为明显。

    距离最近的赵铁柱,觉得一股热流从头顶灌下。

    连夜筹划的疲惫一扫而空,头脑异常清晰,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,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。

    身体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,握刀的手稳如磐石。

    他惊讶地看向皇帝,正好对上朱由榔深邃的目光——那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,像是……信心?还是别的什么?

    其他骑兵也感觉到了异样。

    一个老骑兵觉得手脚更灵活了,常年征战留下的暗伤似乎不那么疼了。

    一个箭手觉得视力在昏暗的晨光中变得清晰,甚至能看见三十步外树梢上停着的鸟。

    还有人感觉坐骑似乎也兴奋起来,不安地刨着蹄子,鼻息粗重——这些战马连日缺粮,早已疲惫不堪,此刻却恢复了活力。

    “朕就在这里,等着你们凯旋!”朱由榔最后道,声音斩钉截铁,在山谷间回荡,“若有不测,你们的家人,就是朕的家人!大明不亡,抚恤不绝!现在,出发!”

    “万岁!为陛下效死!”五十人齐声低吼,虽竭力压低声音,却依旧气势惊人,惊起了林中的宿鸟。

    他们翻身上马,动作整齐划一。

    赵铁柱一马当先,五十骑如同幽灵般融入尚未散尽的晨雾,朝着山下清军警戒线的方向潜去。

    马蹄裹布,踏地无声。

    人衔枚,马摘铃,只有衣甲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朱由榔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晨雾渐浓,很快吞没了最后一道身影。

    王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:“陛下,他们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朕知道。”朱由榔反握住她的手,却发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,冰凉潮湿。

    原来她也在紧张,只是在强作镇定。

    送走诱饵,接下来是伏兵。

    王玺带着三百步兵来到御帐前。

    这些士兵大多沉默寡言,背负着各种装备——腰刀、短斧、劲弩、绳索、火油罐,还有用麻袋装着的碎石。

    他们站成密集的方阵,虽无声,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,像一群即将扑食的猛虎。

    朱由榔同样为他们“壮行”。

    领域的力量全力运转,笼罩着这支沉默的部队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那股力量在强化着他们的耐力、潜伏能力、战斗意志,甚至……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。

    “王将军,鹰嘴涧就交给你了。”朱由榔对王玺道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务必隐蔽,务必耐心。不见信号,绝不动手!一旦动手,就要像山崩一样,把进去的清狗全部砸碎!不留活口,不要俘虏——除非朕特别要审的。”

    王玺重重点头,抱拳,甲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:“陛下放心!臣在,鹰嘴涧就是清狗的坟场!他们进去多少,臣埋多少!”

    三百伏兵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雾中,朝着鹰嘴涧两侧的悬崖峭壁攀爬而去。

    他们选择最险峻的路线,避开可能被清军哨探监视的常规山路。

    一切安排妥当,剩下的就是等待。

    天色渐亮,营地渐渐苏醒。

    炊烟从几处灶台升起——那是最后的存粮混着野菜熬成的稀粥。

    士兵们开始活动,整理兵器,修补工事,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但知情的人都知道,一场决定性的伏击即将展开。

    朱由榔回到御帐,却毫无睡意。

    他坐在简陋的床铺上——那是几块木板搭成的,铺着干草和破毯子。

    闭目凝神,全力感知着领域的波动。

    他能隐约感觉到,那五十名诱饵骑兵如同五十个微弱的“光点”,正在山下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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